【双水】碧水长悠
看下cp名再进。即兴短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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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玄其实不太喜欢喝茶。
品茶是风雅之士的爱好，它需要品茶者优雅矜持慢条斯理，上天庭里那些道貌岸然的神官们就挺喜欢的。贺玄还记得师无渡端起茶杯，眼睫下阖，浅色的唇覆上杯边的模样。
只见过水横天淡然饮茶，却没见过水横天侍人用茶。
贺玄面前是一张深色的矮几，青花白瓷的两盏茶杯对放着，先有茶水倾注的是贺玄那盏。细细的水流充盈着茶杯，一只白皙的手正持着茶壶，另一手按着茶盖，动作轻盈文雅。
贺玄托腮懒懒地看着师无渡斟茶，直到他放下茶壶，贺玄才抬眼去看师无渡的脸。
师无渡一如既往地没什么喜怒哀乐，薄唇轻抿，视线往下，睫毛挡住了他的神色，倒完茶的手摆在了膝盖上，落在贺玄眼里这就是一副木头人的样子。财神爷水横天师无渡一向是高傲又目中无人的，现在这样平平淡淡不怒不争的情况是极少的。
贺玄偏不想如他的意。
“完了？”贺玄道。
师无渡闻言慢慢抬起眼睫，眸中一瞬间映出了贺玄背后的碧海蓝天，明媚无边，贺玄的身影倒显得极暗了。
他不说话，但贺玄明白，这是“那还要怎样？”的意思。
贺玄手指点了点茶盏旁的桌面，“端给我。”
师无渡拢在袖子里的手微微蜷曲，最终还是去端贺玄面前的茶盏，正在这时，二人所乘的小舟被浪翻了一下，师无渡手不稳，茶盏的里的茶水泼出来，沾湿了贺玄的衣袖，贺玄没有动作，依然等着师无渡递茶。
师无渡不看贺玄，学着把头低下，双臂伸长递出了那杯茶。
贺玄觉得有趣，师无渡就算是在死前也不肯退让低头，怎的被他炼化灵魂为鬼后便温温顺顺了？
贺玄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复活师无渡，估计是喜欢看他折掉羽翼怯懦退后的样子吧。可当师无渡顺从地递出那盏茶后，他又忽然觉得索然无味起来。
他接过那盏茶，强压下心中的不适，想这好歹也是水横天递过来的东西，不享用那就有些浪费了。
茶水里零星的几片茶叶浮浮沉沉，贺玄在倒影里看到了自己的眼睛。
海风吹来，阴霾散尽，贺玄看向师无渡，师无渡身子已经端坐好了，与之前一样一脸平淡。
贺玄转了转茶杯，道：“应该是好茶。”
师无渡没有回应，贺玄将师无渡面前的茶盏推得靠近了他一点，道：“好茶，水师大人可以先品尝一下。”
贺玄无论是叫“水师大人”或是“水横天”，都有种微妙的感觉，师无渡不想理会，只想快点让贺玄喝茶闭嘴。他依言抬起自己的茶杯，送到嘴边想要一饮而尽，茶杯却忽然脱手，一道劲风将茶杯打落入海。
汪洋无边，只有一艘小舟，还有师无渡和贺玄二人，谁作的妖不言而喻。
师无渡扫了一眼贺玄，这一眼没来得及看完整，就被贺玄掐着脖子压在了小舟之内。
贺玄另一手还举着那个茶杯，道：“我说为什么水师大人温顺无比，原来是咬人的狗不叫的道理。”
师无渡想要挣扎，贺玄手一扬，茶水茶杯尽数被抛入海。
顷刻之间，碧蓝的海水泛起了沉沉的灰黑色，从茶杯周围四散开来，两个茶杯飘飘悠悠地，宛如两个水中怪物带着越来越扩散的黑墨地飘荡着。
“水师大人复活以后，很少与我分离，还能弄来毒药真是令人佩服。”
“你和临死前一样，一点悔过之心都没有，还想亲手毒死被你推入地狱拖累一生的人。”
师无渡被掐得脸色涨红，他瞪向贺玄，眼中又有了昔日水横天的神采。贺玄来了兴致，压得越紧了，道：“可是水师大人，你难道不知道鬼是毒不死的，你这样难道不是自相矛盾吗？”
下人以毒，毒不致死。
“滚……”挤压着喉咙发出了一丝声响，师无渡终于有力气挥手打向贺玄，贺玄闪身躲开，漆黑的眸中泛着诡谲的光。
一道海浪升了起来，小舟带着二人沉浮。
“你为何也给自己下毒？水师大人做事真是越发矛盾了，怎么，不愿意褪下神官这层光吗？做鬼的滋味如何。”
师无渡咬着自己的嘴皮，已经出了血。
他想问师青玄在哪，这个问题被贺玄逃避过无数回，本已放弃从贺玄这里打探消息，不想贺玄却说，“你想问你弟弟在哪？”
师无渡睁大双眼，贺玄压着他，挡住了背后的光，他眼里全是贺玄的身影。
这么一看，居然有某种恳求的意味。
贺玄道：“你弟弟好得很，和乞丐混在一处，只是断了手脚。”
听到师青玄没有性命之忧，师无渡松了口气，随即开始更加猛烈地挣脱贺玄的桎梏。师无渡之前都是蔫蔫的，贺玄许久不曾感受师无渡的反抗，一时还真没压制住，风来浪起，师无渡终于挣脱之时，小舟也翻了。
海水吞没了二人，师无渡和贺玄都吃了一口被毒染黑的水，咕噜咕噜的水声在耳边回响师无渡和贺玄缓缓沉入海中。
等反应过来时，师无渡发现四周昏暗，只偶尔有一处能投进光来，但那光也不够他看清眼前的景象。
无须看清，师无渡也知道沉沉压在自己身上的是谁。
他用尽力气去咬贺玄，他不知道咬到了哪，等到牙齿深深陷入了皮肉，才知道那里是脖子。
鬼没有痛觉，鬼百毒不侵。
那又如何？我想让他死，什么方法都尝试一遍，我就是想让他再死一遍。不是觉得我欠你吗？行啊，毒一起下，一起死。
水下不见天日，潮流暗涌。
水上晴空万里，碧水长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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