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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怜】入光

#花怜24h高考应援活动

#14:00

高考的小天使们加油!!祝取得好成绩。校园pa什么的不擅长啊2333,但还是努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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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怜被调到了州县上任教,在某些身处大城市的教师来看,调任到州县相当于降职。不过事到如今,谢怜其实不在乎这些了。

 

看惯了钢筋水泥搭筑成的世界,这里风和日丽,山清水秀,也别有一番风景。

 

谢怜有些担心他所任教的那个班级的学生,高三下学期临时调换班主任对于学生来说会造成一定的心理压力,第一天的任务就是要给他们做心理辅导,不管有没有用。

 

乡下的孩子,老实的沉默木讷,活波的像有多动症。戴眼镜的人倒是少,眼睛看起来清亮有神,对新来的谢怜展现出了他们好奇心。

 

第一天安安稳稳的过去了。

 

第二天却发生了一件意料之外的事。

 

谢怜的班要来一个转学生,在这个节骨眼上转学怎么想都很奇怪,而且档案上的资料显示,他上一个学校是市里的重点中学,为什么要转来这里读书呢?在他的家长看来这也许算自毁前程吧……

 

那个学生很守时,按照校方说的,两点半,他准时出现在了谢怜的办公室。

 

是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少年,即使右眼戴着黑色的眼罩,也不会显得人过分阴鸷。

 

少年发觉谢怜盯着自己右眼出神,便解释道:“我的右眼球被摘除了,所以需要戴眼罩。”

 

谢怜蓦地惊醒,一直盯着别人的缺陷看,是多么不礼貌的行为,谢怜想掐死自己。不得不说这个少年身上有一种魔力,他让人不由自主地将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从而忘却了其他事物。

 

“抱歉,我没有其他意思……”无论什么话语都显得苍白无力又多余,谢怜暗自懊恼起来。

 

那少年却并不在意,“您不用解释,我懂得。”

 

再善解人意也无法缓解谢怜的懊恼尴尬,好在预备铃及时响了,谢怜站起身来,“我带你去教室吧,第一天放轻松去学习就好。”

 

走近少年身边时,谢怜才发现他很高,貌似比自己还高那么一点。以前遇到转校生时,如果是男生,谢怜都会揽肩以表亲切,可这比自己还高的,揽肩就显得滑稽了。

 

“……”

 

还是不了吧。

 

谢怜领着少年走进教室,看见有转学生,班上的人都很惊奇,后排几个经常打闹的人也安静下来,全部都盯着少年看。

 

“各位同学,今天你们迎来了新伙伴。来,介绍下自己吧。”

 

少年拾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了两大个字。

 

谢怜,“……”

 

班上同学,“……”

 

要不是看了档案知道少年的名字,谢怜都看不懂他在写什么。

 

少年回过身来,随意地将粉笔扔回原位,“我叫花城,很高兴认识你们。”

 

嘴上说着很高兴,语气依然慢条斯理,让人瞅不出他哪里高兴了。

 

花城环顾四周,一眼相中讲桌面前的那个位置,“老师,我坐这里可以吗?”

 

“虽然我很高兴你愿意坐第一排,不过这个位置是有人的,他今天请了病假没来。你个子高,愿意坐最后一排吗?”

 

花城笑笑,“当然愿意,既然是老师拜托的。”

 

花城背着书包悠悠然然走向最后一排,班上同学无一不在盯着他看。谢怜感慨这孩子果然有自动成为人群焦点的能力。

 

“那么,我们开始上课。”

 

 

·

 

放学后,谢怜遇到了一点小烦恼。

 

原本放学后作为老师一般都会回办公室收拾整理然后回家,谢怜倒是多年养成了个习惯,还要回教室看看。

 

教室里的其他同学都走光了,花城还坐在教室里。

 

谢怜敲敲门提醒,“花城,你怎么还在教室里?”

 

“啊,是老师啊。我才转学来这里,没有住处,就睡教室咯。”

 

谢怜疑惑,“这里没有你的家人吗?”

 

花城嘴角上扬,“我没有家人。”

 

这句话含糊不清,可以延伸为很多意思。在乡下这里没有家人,或是……一个家人都没有。早上才犯了盯着花城缺陷看的错误,现在谢怜绝对不会再犯这种冒犯别人的错误了,所以对于这个本该问清楚的话题,谢怜闭口不谈。

 

“可是,住在教室是不行的。”

 

花城歪头哦了一声,背上书包道:“那我出去睡大街好了。”

 

谢怜汗颜于这少年的干脆利落,连忙道:“要是不介意的话,在你找到住处前,去我那里住可以吗?”

 

花城顿住步子,眯眼道:“可以?”

 

“没问题的。”

 

花城将谢怜手中拎着的一大袋试卷接手过来,“那走吧,真是太谢谢老师了。”

 

 

·

 

与花城同住了一天,谢怜才深切感受到,自己的生活习惯必须要改善。

 

首先是大部分时间只吃馒头的习惯,因为早年谢怜贫穷惯了,吃馒头吃到麻木吃到成为一种本能,而这绝对不能成为正在茁壮成长的少年的营养来源。

 

尽管花城捧着馒头啃得津津有味。

 

谢怜下定决心要磨练厨艺,所以早早备完了课,有休息时间就捧着菜谱研究。

 

下午上课的时候,谢怜发现,花城坐在了第一排,昨天他相中的那个位置。而原先坐在这里的人则缩到后面去了。

 

班上同学从没有私自换过座位,这样就显得很奇怪了。不想浪费上课的时间,这件事谢怜决定下课后再问清楚。

 

花城听课听得很认真,与其说是听课认真,不如说他是看谢怜看的很专注。谢怜连忙挥去脑海里这种奇怪的想法。

 

下课后,谢怜将花城和那个同学叫来了办公室。

 

“你们换座位是什么情况?”谢怜开门见山地问。

 

花城道:“老师,是我想换的,他也愿意跟我换。”

 

花城说得坦坦荡荡,谢怜点头,“既然是自愿的,那我也不追究了,好好学习吧。但前提是,一定要是自愿的。”

 

自愿二字,谢怜说得很慢,目光在二人之间转了一圈,花城依然坦荡,那少年没有异常的表现,谢怜便放他们走了。

 

这不能怪谢怜,因为他从别的老师那里听说,花城劣迹斑斑,他是在原来的学校提出开除之前转学来这里的。他曾经常年翘课,并有打架斗殴的行为。虽然从这几天的相处来看,谢怜觉得花城并不是这样的人,但为了以防万一,谢怜需要谨慎对待。

 

谢怜在换座位的同学的作业本里写了张字条——假如有隐情,一定要告诉老师。

 

除非他不做作业,不然他一定看得到。

 

 

·

 

谢怜研究了一道菜式,端上桌来时,花城的目光显得有些一言难尽。

 

谢怜忐忑无比,花城尝了一口菜,“有点咸。”

 

“下次我放少点。”谢怜虚心受教。

 

花城放下筷子,眼睛直视着谢怜,“老师,我希望下次如果你有怀疑,你可以直接问我。”

 

谢怜闻言愣了一下,花城那漆黑的瞳孔里浮着谢怜的身影,真切而专注,像是要把人吸进去,他说:“面对你,我绝不会撒谎。”

 

他说的是面对你,而不是老师,不是对这个身份的承诺,而是对谢怜本身的。

 

恍惚间,谢怜仿佛从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中感受到了漫长光阴里积攒起来的热切情感,不知这情感是从何而来,也不知道它奔向哪里,它包裹在谢怜周围。

 

“老师?”

 

花城打断了谢怜沉浸的思绪,谢怜这才回过神来。

 

“我有很多想问的。”

 

“问吧,知无不言。”

 

“你翘课?”

 

“对啊,他们教的很无聊,而且我有别的事。”

 

“什么事?”

 

“赚钱。”

 

花城无父无母,学费原来是靠自己挣的。

 

沉默一阵,谢怜继续问:

 

“你打架斗殴过?”

 

“没错,不过我打的多半是老师。”

 

“……”谢怜。

 

“为什么?”

 

“说话难听,看他们不爽。”

 

“……这是不对的行为。”

 

“是啊,那些老师做的事的确不对。”

 

知道花城故意含混过去,谢怜也不便多问,而下一秒,花城道:“老师,但我绝对不会无故欺凌同学,你放心吧。今天那人他自己不爱学习,坐第一排是被他父母逼的,我跟他保证过开家长会会换回来。”

 

被看穿心思,谢怜有些难堪,“嗯,是这样就好。”

 

“老师,我住在这里也是叨扰你,所以以后的饭就由我来做吧。”

 

“啊?”谢怜惊道,“不用不用,我做就好。”

 

“……是不是我做的不好吃?”谢怜犹疑。

 

“没有,那这样,你做一顿,我做一顿,这样如何?”

 

 

·

 

花城学习成绩很好,以他现在的成绩来看,完全不用担心即将到来的高考。

 

谢怜以为花城会翘课,假如花城翘了,谢怜也不会说什么,毕竟花城已经达到了既定的目标。

 

但花城并没有翘,相反还显得很……殷勤。

 

花城的殷勤没有带着谄媚成分,只是十成十地对谢怜好,这种好没有表达在嘴上,而是体现在在生活细节上的无微不至,比如渴时桌边备好的一杯淡茶,累时醒来背上早已披好的外套。他一个人生活得久了,突然有一个人这样对待他,谢怜感到温暖同时又有些不适。

 

谁也没有主动提花城是不是应该搬出去住的话题,仿佛二人住在一起已是最自然不过的一件事。

 

谢怜曾经委婉地问过花城为什么会从大城市转到农村,花城说:“因为我要被开除了,不如自己先走的好。”

 

这是谢怜也知道的答案,但谢怜总觉得花城来这里一定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既然花城不愿意多说,谢怜也不会去多问。

 

花城在和班上同学相处得都不错,但是能随时腻在一起的朋友倒是没有,他都是和谢怜在一起的时间比较多。

 

发现了这一惊人的事实,谢怜心觉不妥,心想一定要找到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虽然花城对待同学的态度不咸不淡,但同学明显对他兴致高昂。这不,谢怜收到了一封写给花城的信,是一个男生送来的,美曰其名要阻止班上谈恋爱的风气盛行。

 

信的内容言辞优美感情真挚,谢怜不会搞错,这是一封情书。

 

晚上的饭轮到花城做,其实谢怜也不得不承认,花城做的饭菜的确比自己好吃那么一点。

 

晚饭时精神状态最放松的时候,谢怜顺势拿出那封情书给花城看,看成展开看了几眼便放在一边继续吃饭,好似只看了一张传单。

 

谢怜问:“没有什么感想吗?”

 

花城挑眉:“能有什么感想?没有勇气正面说的话我连拒绝都不用说。”

 

谢怜,“为什么要拒绝呢?”

 

花城这才看向谢怜,好奇道:“原来老师是鼓励别人谈恋爱的类型吗?”

 

谢怜摇头,“不鼓励不提倡,顺其自然就好,我就是比较好奇……”

 

花城夹了片菜给谢怜,状似不经意地说道:“我有喜欢的人。”

 

谢怜没了声气,花城双手交叉撑着下颚,还是用那样明亮又专注地眼神看着谢怜,“我从小就喜欢的,喜欢了很多年,也找了他很多年。”

 

花城说得一本正经不作伪,谢怜听得出神。

 

“这样啊……为什么要找?你们失散了吗?现在找到了吗?”

 

谢怜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问那么多问题,只是忽然有些紧张和不安,只有说点什么才能缓解这种糟糕的心情。

 

“找到了。”花城微微一笑,低头继续吃饭。这顿饭只有谢怜一个人吃的食不知味迷迷糊糊。

 

 

·

 

在这样偏僻的地方,孩子们多半没有奋斗精神,就算真的能考上大学,家里条件也不允许,所以明明临近高考,班上的气氛却没有多紧张。

 

谢怜不是强人所难的人,适当地说一下学习的重要性,描述未来的美好生活,能激起他们的斗志就再好不过。有些肉只有长在自己身上的人才会懂得痛,谢怜从不会以己度人,他们实在无心学习便也不再强求。

 

高考那天,谢怜不敢去见花城。因为他懂得自己对这个孩子产生了怎样的情感,也许是陪伴所致,也许是一时兴起,也许……

 

但不在高考的时候见自己的学生,在谢怜看来,这算一种失职。

 

所以他只能尽量自然地去看花城,“高考加油,我相信你。”

 

花城只拿着一个笔袋,灰白的校服懒散地套在身上,一副胜券在握的淡然模样,脸上没有严肃,反而净是笑意,他说:“谢谢老师。”

 

花城进门之前,谢怜恍惚看到他还说了两个字,花城转身得太快,谢怜没有看清楚他说了什么。

 

眼前是迈向未来前程的一步,谢怜不能也不愿拉住花城,就像这场考试过后,他还是乡下的一名普通教师,而花城早已向未来迈出步子。他不可以,他没有理由去留住花城。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

 

两天,对于广大学生来说是一场声势浩大的战争,对于老师也是一场精神上的折磨。

 

期待、焦躁、紧张混合在一起的两天。

 

结束时,接连的阴雨也停了,天空中是一片晴光。

 

花城进去时是什么样,出来也是什么样。

 

谢怜在等他。

 

“顺利吗?”谢怜小心地问道,花城伸了个懒腰,懒懒散散道:“挺顺利的。”

 

脚边是一圈圈映着光亮的雨水滩,谢怜的脚摩挲着地面,然后踩进水滩,踩碎了自己自己的倒影,“想去哪里,有想好要填什么志愿吗?”

 

花城一直都坚定,方向明确:“我有想去的地方。”

 

谢怜不清楚自己有没有说出这番话,只是离别在即,一切都是仿佛不真实的:

 

“我其实一直觉得你很眼熟,我们之前一定在哪见过,这么说很好笑吧,明明我比你大那么多,却总觉得见过你,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我认识你的时候一定是在你小时候……”

 

谢怜忽然止住了声气,呼之欲出的答案被一层薄雾笼盖着,看不真切。

 

前面的花城停住步子,望着一旁路边摊前一对正在买豆腐的兄弟,哥哥说:“我们就买这么多,没钱了,我们分着吃好不?”

 

弟弟笑道:“好,哥哥。”

 

哥哥,哥哥。

 

谢怜是独生子女,但曾经的确有人这样叫过他。

 

那还是最意气风发的少年时代,因为成绩优异父母皆是老师,所以便让还是学生的谢怜代课一天。

 

有些记忆就像锁在匣子里的宝物,没想起来不代表它不存在。也许有一天会有一把钥匙来打开它,解锁了的记忆就会像洪水般奔腾而来,从未消失,热烈如初。

 

脸上缠着绷带的孩子,站在天台顶楼,对着如血的残阳,跳起,然后就要坠落而下。

 

谢怜没有来晚一秒,他从背后抱住了那个孩子,悬空变为拥抱,地狱转到人间,谢怜只记得自己气喘吁吁心跳不止,现在还想起来的是,那时还有一只紧紧抓着自己衣袖的手,以及一声又一声的呼唤。

 

“哥哥……哥哥……”

 

他的年龄没有比这些孩子大多少,所以便让他们叫他哥哥。明明是等同于老师的称呼,怀里的孩子却叫得声声真切。

 

他因为脸缠绷带性格孤僻而被同学孤立欺凌,如今终于走上了轻生这条路。

 

谢怜叮嘱班主任好好开导这个孩子,之后他便是再也没回来过。直到他成为真正的教师,因教育理念的不同被长辈排挤,调到州县山区来。

 

 

·

   

 花城一句话也没说,谢怜却兀自相信他就是当年那个孩子。

 

是为了自己回来的吗?是他心甘情愿的吗?

    

谢怜没有问出声,花城却如常地问:“哥哥,今天吃什么。”

 

谢怜攥紧手,一瞬间明白了花城的意思,他突然很想哭,“还吃馒头。”

 

一如从前,从始至终。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但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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